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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陇界石刻字及凿道略考


作者:郭彦龙


  □郭彦龙

  今麦积区三岔乡北峪村与宝鸡陈仓区凤阁岭镇建河村交界处,存一刻有“秦陇界”字样的石刻,因字刻在青石之上,故附近村民称其为“青界石”。石刻下方现有一段大致呈东西走向,长约10米左右、宽约25公分左右的小石道,还有一方原由土道与小石道相连,经人工凿成座椅形的石头,村民称其为“石座椅”。
  青界石所刻“秦陇界”三字及现存小石道、石座椅始于何时,又由何人所开凿,未曾有明确的记载或说法。笔者曾向附近高龄老人打听,有一位老人回忆说,他很小的时候常来这里看火车玩耍,见过青界石上的字,问父辈青界石上的字刻于何时,父辈的人也说不上,只说这字刻得早了,在父辈自己小的时候就已有之。从村民的回忆来判断,青界石石刻字至少在清末就已存在,现年70岁老人的父辈大约生于民国初年,而民国初年的人说很早就有这石刻字,那起码在清中晚期就已有“秦陇界”三字刻于此青石之上了。
  此处位于渭水峡谷地带,地理位置重要,地形环境特殊,从现有资料来看,此处渭水两岸从先秦时期到明清之际,一直存在南北过渭水上下或东西朔渭水进出的交通线路。青界石“秦陇界”石刻字附近既有北峪嘴及史家窝先秦古栈道遗址,又有佘家门大沟河明清古栈道遗址,为此,笔者认为青界石“秦陇界”石刻字或早于清中晚期。
  秦陇如今是陕西和甘肃两省的简称,但秦的故地在今天水,即秦州一带,而陇在今陕西,即陇县,也称陇州。秦因秦谷而得秦之名,陇因陇山而得陇之名,历史上从此有了秦邑和陇州之名,那么秦陇界是否就是秦州与陇州的分界处呢?史料记载,三国魏文帝黄初元年,分陇右置秦州,始有秦州之名。秦州所辖地域大致相当于今天水市五县两区,而陇州虽称作州,但远不及宝鸡或陈仓在历史上的地位,其所辖地界仅限于今陇县、千阳等,两地相差甚远。秦州和陇州两地如若相连,还要立碑刻字明示,这和实际情况有悖。
  康熙二年(1663),以关中右政使驻巩昌(今甘肃省陇西县),五年(1666)改为甘肃布政使,移驻兰州;左布政使仍驻西安,管理西安、延安、凤翔、汉中四府及兴安州,从此陕甘分治,天水与宝鸡交汇处的渭水峡道中段,特别是秦陇界石刻字以东到吴砦古城一带的渭水两岸,均属秦州界,不是宝鸡界,这种情形一直到民国初年还存。这有文字记载:秦州直隶州志记,三岔厅所辖“党家川十八村,吕家集八村,三岔镇十三村,利桥七村,胡店三村,北裕沟十三村,吴砦七村。一千三百八十户。”(吕家集即现利桥五龙,三岔镇即东岔、西岔、散岔三地,胡店现归宝鸡县胡店乡所辖)。所以说,陕甘分治时,秦陇界石刻以东的地方仍归陇,而非秦。这就说明秦陇界石刻字所开时间应早于陕甘分治。
  青界石所刻秦陇界三字,从字体风格来看,有汉隶的影子,但又不全是隶书风格,也不是秦小篆,亦非汉初的字体,所以秦陇界三字应在汉以后,而且是东汉以后。
  秦陇界石刻所在位置恰好是渭水北岸的北峪堡,此处有先秦文化遗迹,也有宋代军堡,交通位置特殊。自人类文明之初,此处或是文明交流的一个站点,特别是渭水峡道从此处开始,向东变得畅通无阻。三国时,魏蜀争夺的陇右一带,这里或许是一条通道。从秦陇界石刻字下方所存人工开凿的石道来看,年代久远,结合历史背景分析,此道或是褒斜道遗存。
  褒斜道南起褒谷口(汉中市大钟寺附近),北至斜谷口(眉县斜峪关口),沿褒斜二水行,贯穿褒斜二谷,故名,也称斜谷路,为古代巴蜀通秦川之主干道路。秦陇界石刻所在地正是渭水峡道中能够东进西出,南上北下的谷道之一。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载:“栈道千里,无所不通,唯褒斜绾毂其口”,褒斜道早于栈道,且始于先秦时期,历史上运用时间长,这正好与北峪嘴及史家窝先秦古栈道遗址反映的信息相吻合。
  通常情况下,先修的褒斜道,再修的栈道,褒斜道可通行人过往,栈道可过锱铢,但在此处,由于地势地貌的特殊性,先修的是栈道,即北峪嘴及史家窝先秦古栈道遗址,因年代久远,一时的军事及交通作用减弱,但人物往来又必须过此,所以才又修了褒斜道。
  再者,将此处称为秦陇界,或许跟三国时期的一段往事有关。魏蜀两国长期争夺的陇右地区,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魏将夏侯渊“五出平叛、转战西凉”,多次过陇山及渭水峡道,并多次和氐、羌等少数民族力量作战。这一时期,此处或是军队出奇制胜的一条战备便道,后留存了下来,成为官方划定的边界,这或是秦陇界石刻字所开的最早可能。
  总之,结合青界石秦陇界石刻字字体风格及其所在地的地理位置、历史背景等分析,青界石秦陇界三字所开时间应晚于东汉,很可能始自三国后期,但早于明清之际的陕甘分治时间。而秦陇界石刻下方所存人工开凿的石道,最晚应在三国时期就有,甚至更早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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