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一碗热腾腾的冬至扁食
天水晚报
作者:
新闻 时间:2020年12月21日 来源:天水晚报

一句“舒服不如倒着,好吃不过饺子”,道尽中国人对饺子的钟爱。在我的老家,大家通常都不做饺子,而家家都爱吃“扁食”。
老话讲,“冬至不端扁食碗,冻掉耳朵没人管”。记忆里,冬至吃扁食在我们家从来没断过,无论是哥哥和我在本村邻村上学,还是在县城寄宿读高中,爸妈都会在冬至中午让我们吃上热气腾腾的扁食。
因为难得,所以难忘;因为珍贵,所以珍惜。初为人父的我,在四十不惑的年龄,更加怀念和感恩高中三年冬至这天,爸妈在家做好、骑车送到学校的扁食。
扁食吃着简单,做起来复杂。爸会在前一天下午从院子里的简易菜窖中刨几根自家种的白萝卜,晚饭后妈把萝卜洗净、切片、焯水,凉一会儿后用笼布包好,在蒸屉上反复揉搓,挤干水份,剁细备用。
第二天一早,爸便骑着车子去邻村割肉,在十字路口的肉摊上挑一块半肥半瘦的好肉,回到家,妈像领导讲评工作似的说,“好!这肉包扁食正好!”这时,她也和好了面团,剥好了大葱。简单吃过早饭,厨屋里便响起“咚咚咚咚”的声音,这是街坊四邻家家响起的剁馅儿声。早早做好准备,才能在午饭前把扁食送到学校。
把剁好的肉馅儿和萝卜倒进盆里,配上各种调料搅拌均匀,香喷喷的馅料就准备好了。爸专司擀皮,妈负责包,一个个圆滚滚的扁食不一会儿就摆满一锅排。为让我们哥俩吃得热乎,爸会把一整锅排的扁食都下到锅里,小心翼翼地守在边上,把握翻搅的火候和力道,以及点水的时机和多少。扁食煮好后,爸用笊篱先捞到碗里,再倒到铝制的饭盒里,防止粘在一起,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盖上盖子,用笼布系紧,再拿毛巾裹住,套上塑料袋,装进黑色的人造皮包,挂在车把上,骑着车子出发了。妈嘴上说着“路上慢点”,心里却想着爸能快点再快点。
从家到县城15公里左右。爸一路骑车走村过镇,穿过田野,迎着寒风,40多分钟后进入校门,赶在下课铃响前,扶着车子站在从教室去食堂的必经路口。先后喊住哥哥和我,三个人快步走回宿舍,爸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皮包、毛巾、蒸布和饭盒,说“赶紧吃吧,还热着呢!”然后让到一边,看着我们趁热把扁食吃得一个不剩……这时,妈也在家里包完了剩下的扁食,幸福地想像着我们的吃相,等爸回家煮扁食一起吃。那些年,爸和妈的冬至扁食是街坊四邻里吃得最晚的午饭。
那个年代没有外卖,爸妈冬至给我们送扁食却像极了如今的外卖,料足量大、准时送达、温度适中、味道如初,爸妈这样也绝不是为了省几块钱,那是天下父母无私无言的爱、平凡而伟大的爱。
高中毕业,上军校、到部队,走南闯北,我也一直没断了冬至吃饺子的习惯。不是害怕冻掉耳朵,而是想吃扁食,更想念远在老家的爸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