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版/ 04 版:晚报四版 /下一版  [查看本版大图
本版导航 各版导航 视觉导航 标题导航
选择其他日期的报纸

盼望冬天的一场雪

天水晚报 新闻    时间:2025年12月03日    来源:天水晚报

  □蕙 心

  每年的冬天,我们都在盼望一场雪。
  那时候的雪,是冬天的常客,如果每年不下三四场雪,那个季节就没有资格叫作冬天。那时候的雪,是冬天下的雪,是正经的雪,是规规矩矩的雪,是“兆丰年”的瑞雪。当然,也有下在阳春三月的雪,叫“桃花雪”——说起来好听,但是会冻坏梨树、果树和庄稼,是一场误农的雪,因此,我更爱冬天的雪。
  冬天的雪温柔慈祥。一般来说,在前一天的下午,老天爷就会扯一片黑乎乎的棉被遮住天幕,好像怕冻坏了大地的生灵万物,他就会送一点凉风,让你抓紧找出收藏已久的棉衣;他偶尔也会撒下一把碎雪,给枯燥的冬天增添一点温暖的色彩,增添一点生活的滋味。傍晚时分,风停了,就开始不慌不忙地下起了洁白的雪。这雪来得十分平静,没有狂风暴雨,没有电闪雷鸣,只是簌簌地落下,轻轻地披在房屋上,落在大地上,积在枝干上,好像慈祥的母亲,怕惊醒了儿女们的美梦。
  雪下了整整一夜,洁白如玉的光泽把大地照得分外明亮。天空没有一丝云彩,像用水洗过一样清澈,太阳也暖暖地照着,散发着令人神清气爽的气息。树干上落着积雪,变得半黑半白,就像一幅立体的水墨丹青。偶尔吹来的微风把树枝轻轻摇晃,洋洋洒洒飘下来的粉末闪着晶莹的光泽。屋顶上堆满了积雪,像一块巨大的蛋糕,馋得我们直流口水,屋檐下挂着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琉璃,就像一根根水晶的竹笋,馋嘴的我们,有时候也用长长的竹竿打下来,放在嘴里回味着老冰棍儿的滋味。茫茫无际的田野,就像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,蓬蓬松松的雪地上偶尔也有一串串清晰的蹄印伸向原野深处,像一朵朵漂亮的梅花,是小动物们留给大地的杰作。
  我们裹上棉衣,戴上厚厚的雷锋帽,扛着工具,满怀喜悦地奔向学校。校园里立刻开始热闹起来,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,感受着“咯吱咯吱”的脚步声带给我们的快乐。大家一边铲,一边扫,边干边笑,头顶上腾起一缕缕热气凝成的白雾,欢声笑语震落了树上的雪花。经过一番努力,我们很快清理出一条条小路,黑乎乎的泥土上还留下一个个雪的印记,走上去格外舒服清爽。
  教室里总是很冷,没有火炉,没有空调,塑料纸糊的门窗被刮得“哗哗”作响,门上、玻璃上结满了坚硬的霜花。用指甲在上面划几下,晶莹的冰碴子沙沙飞溅,最终成为我们展示才艺的工具。下课后我们手脚冰冷,就跺脚取暖,又笨又大的棉鞋发出沉闷的声音,脚底漾起的温暖像暖烘烘的火炉在燃烧。有的同学喜欢靠在墙边取暖,排成长长的小队互相挤压,个个热得浑身冒汗。
  也有不怕冷的孩子跑到外面,在雪堆里追逐打闹,一把洁白的雪团成了互相嬉戏的“炮弹”,趁着不在意的时候灌进对方脖子,然后笑着躲开了。我们还可以抓一把雪花攥成个圆球放在地上滚动,最后滚成了一个雪身子,安上一个篮球大小的脑袋,拿来钢笔画上嘴巴、眼睛和耳朵,再借来老师的粉笔做成红色的鼻子,就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雪人。我们坐在教室里静静上课,雪人在窗外静静“聆听”,还有几只麻雀飞过来嬉闹,这种快乐一直伴随我们成长。
  又到了该下雪的时节,我依旧盼着今年的雪。如今的雪,成了冬天的稀客,却总归会来。只是遗憾,童年时那份雪中的雀跃,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