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 事□甘武进
天水晚报
作者：
新闻 时间:2023年03月27日 来源:天水晚报
头天晚上熬夜了，次日早上我都会找个地方吃粥。一般是常去的那家，粥是白粥，晚粳米熬的。米呈圆形或椭圆形，丰富饱满，颜色浅白，质地硬韧，熬出的粥黏性强，柔软可口。再配上一碟下粥的特色小菜，如豆豉、酸豆角或酱菜之类，便成了上好的搭配。先沿碗口吮吸几口，不一会儿，一碗粥一扫而光，浑身舒爽通畅。
粥，俗称稀饭，是用稻米、小米或玉米、豆类等粮食煮成稠糊的食物。关于粥的文字，最早见于周书：黄帝始烹谷为粥，初为食用，后作药用，进入中古时期，粥的功能更是将食用与药用高度融合，进入了带有人文色彩的养生层次。粥作为一种民族传统食品，是东方餐桌上的主食之一。几千年来，粥与国人，如粥本身一样，稠粘绵密，相濡以沫。
粥曾是困难时代聊以果腹的主 食，我年少时，也最喜欢吃母亲熬的粥。饭出锅后，锅里剩下白白的薄薄的一层米，用铲子翻过来，黄灿灿的，那就是锅巴。母亲将米汤倒进去，与锅巴搅和，盖上锅盖，施以文火，慢慢熬。不一会儿粥熬好了，盛满满一碗端上来，香喷喷冒着热气。端起来并不感觉烫，却是疏忽了，猛地呷上一口，烫得人卷舌头。然而又不甘心，下意识朝碗里吹几口气，试着呷一口，再吹口气，再呷一口，少顷下来，一碗粥见底了，肚里也暖暖的了。
生活富足的年代，粥渐渐淡出了人们的餐桌。大家嫌喝粥土气、不上档次，早晨喜欢喝羊肉汤、牛肉汤什么的，期望自己的人生大富大贵，长命百岁。然而，富贵病却慢慢多起来，高血脂、高血糖纷纷光顾人们的身体。其实，“醲肥辛甘非真味，真味只是淡；神奇卓异非至人，至人只是常”。最适宜人身体的还是最便宜、最普通的家常便饭，平平常常的馒头、稀粥，才最营养身心。
粥又开始受到人们的青睐，有的人甚至喜欢到以粥代饭的地步。单看火候，粥分老火和生滚；若论品种，肉粥、菜粥、豆粥、甜粥、咸粥，各种配料，上百种之分。从家居到酒肆，遍及粥影。若要领略民间市井气息，早上到旧巷小食店处，新鲜鱼肉排开，白粥啵啵在锅，热气蒸腾间，老板打火仗勺，麻利地为食客捧出一碗生滚粥，粥白晶莹，姜葱相佐，配上两根油条、一只鸡蛋、一盘咸菜，就是一顿美妙的早餐。
现在的生活，人们吃腻了复杂的调味料，味蕾也慢慢回归敏感，更觉得一碗粥清香满口，余味不绝。苏东坡诗云：“夜饥甚，吴子野劝食白粥，云能推陈致新，利隔益胃。粥既快美，粥后一觉，妙不可言。”当此春和景明，一碗粥，是最应季、应景的选择。大味归淡，此时的粥事，又有时代的迂回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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