荠菜的味外之味□潘玉毅
天水晚报
作者：
新闻 时间:2023年04月10日 来源:天水晚报
国人对荠菜的偏爱由来已久，成书于两千多年前的《诗经》里就有这样的比喻：“谁谓荼苦，其甘如荠。”意思是说，人人都说苦菜苦，而在我心中它就像荠菜一样甘甜。当一样东西被当成喻体、当成参照物的时候，说明它已经好到极致或坏到极致。显然，在当时人的心目中，荠菜便是甘味的极致。
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，一个名叫夏侯谌的吃货有感于荠菜的美味和品性，专门做了一首《荠赋》来颂扬它。及至后来，以诗词歌赋来表达对荠菜的喜爱变成了一种传统，尤以宋人为最。宋代奖励农耕，农业发达，可吃的东西多了，吃货自然也就多了，有名的人如苏轼、陆游皆好此道。譬如陆游，他对荠菜的痴迷竟如对唐婉的痴情一般，先后写下《食荠》绝句三首和《食荠十韵》等诗文，由此可见一斑。
文人对于荠菜的喜爱似乎是一种传统。我们熟悉的不少作家都爱吃荠菜，也喜欢为荠菜做传，当他们提笔写“故乡的野菜”时，对荠菜更是不吝赞美之词。而且文人对荠菜的喜爱不分地域。“夷夏虽有别，气味却不改。”南北方气候相差再大，荠菜的味道始终如一，人们对它的喜爱也始终如一，江东江西、山南山北，哪里的人都一样。
事实上，不独文人爱吃荠菜，目不识丁的老百姓也爱吃它。野生荠菜是不需要种植的，它们对生长的环境也不讲究。在从前，乡村三四月，山坡上、田埂边、小路旁，到处都能找到这种野生荠菜，你只需拎一个小篮，执一把小铲，不消片刻工夫就能挖到许多。后来因为修路、垦荒、经济发展的需要，地少了，荠菜也就少了。不过因为荠菜好吃，人工栽培已经成了一种流行，所以现在不管哪个季节都能吃到荠菜。
荠菜长在地里，像是瘦版的萝卜菜，很不起眼，但当它做成菜肴的时候比山珍海味更让人垂涎。荠菜可以用来做菜，可以用来烧羹，也可以用来煮粥，或者做成荠菜水饺、荠菜春卷。在浙江慈溪，除了荠菜春卷，荠菜与年糕也是一对好搭档，当地有一句老话：“荠菜炒年糕——越吃嘴越馋。”言外之意就是荠菜炒年糕让人欲罢不能。
其实，依我个人的味觉感受而言，荠菜甘而不甜，味道称不上鲜美，但不知何故，我竟是百吃不厌。我忽然想起苏轼在《与徐十二尺牍》中的一句话：“今日食荠甚美，念君卧病，面醋酒皆不可近，唯有天然之珍，虽不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。”兴许，味外之味才更是荠菜真正吸引我们的地方吧。一样东西再好吃，甜只是甜，酸只是酸，苦只是苦，辣只是辣，吃完了味道也就尽了，而吃荠菜，妙趣便在那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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