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给父亲的礼物
□羊 白
天水晚报
2023年08月1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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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我15岁，在离家30多里的县城读初中。平时住校，一般两周或三周回一趟家，带上换洗的衣物及生活费。
六月的黄昏，我在学校的操场上读书，听见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说着“父亲节”的话题。我头一次听说这个节日，想着父亲含辛茹苦养育我不容易，明天又是星期天，何不回趟家，给父亲买个礼物呢？
家里供我读书已很拮据，我只好花一元钱买了双帆布手套。父亲的手长年累月地操劳，不但粗糙，还严重变形，有双手套护着，终归会好一些吧。
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发了，我舍不得坐班车，满心欢喜地徒步走上小路。八点左右，我终于到家了，推开院门，父亲正在收拾农具。他吃惊地看着我，问我怎么回来了？有什么事吗？我说没事，就回来看看。看我说得轻描淡写，父亲勃然怒了：没什么事跑回来干吗？上周不刚回来了吗？中考在即，不好好复习，跑来跑去多浪费时间……受到父亲一通没来由的教训，我的心情顿时黯淡下来。我一句话也没说，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之后父亲看见了我包里的手套，又开始唠叨：买手套干吗？花了几块钱？庄稼人不需要这玩意。又嫌我糟蹋钱，批评我忘本。我窝着一肚子气，没有吃饭，扭头就去了母亲干活的坡地。
过了一会父亲来了，他给我带来两张鸡蛋饼，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那双手套让我戴上。我没理父亲，也不接手套。父亲看我生气了，讨好地说，买已经买了，就戴上吧。我赌气说，谁说手套是买给我自己的？我有那么金贵吗？母亲劝解说，买都买了，戴上吧。
我把手套扔给父亲：反正我不戴，你不戴扔了就是了。父亲愣了一下，没再看我，而是盯着脚下的土坷垃，一个劲喃喃地说：哦，原来是给我买的，这又何必呢，等你出息的那一天，再给我买东西也不迟呀！
顷刻之间，我的泪水夺眶而出。第二天父亲送我去学校，我也没敢告诉他天底下有一个特殊的节日叫“父亲节”。我在心里反复想的是：什么时候我才会有出息，才可以大大方方地孝敬父亲呢？
现在我出息了，可父亲却永远地离我而去了。那双一元钱的帆布手套，从此成了我送给父亲的唯一礼物。
旧事华光
2023/08/14
晚报七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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